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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蚕诗韵  (七十 六) 文 / bianji1

    重返陇东

    赵井坤

    10月3日,当汽车离开古城西安,一路西行前往我从军服役的第二故乡天水时,便

    心潮澎湃,激动之情难以言表。窗外蓬勃发展的城市乡村一闪而过,葱笼滴翠的

    秦岭山川迎面而来,又渐渐远去。离开三十多年了,这片我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还有第二故乡的人们,你们可好!三十年魂牵梦绕,多少次梦中相逢,脑海中极

    力回忆以往的景象,初进军营,面对黄褐色的山丘、光秃秃的岩石、似要干枯的

    渭河,曾用信天游的形式写下一首诗:

    道道山来道道梁,沟沟坎坎黄沙扬,

    荒山秃岭草不生,千年戈壁起苍凉,

    羊肠小道悬山腰,枯树难掩窑洞房。

    行车坐看八百里,不见庄稼和牛羊。

    大西北,这片古老而苍凉的土地,孕育了五千年的中华文明。人文史祖伏羲、九

    曲黄河、信天游、麦积山、黄土高坡……这些大西北的符号:张艺谋、贾平凹、

    刘文西、陈忠实,这些当代的文化先导……诞生了这片土地上的文化,诞生于这

    片土地上的作品,何以能征服那么多的心灵,泱泱华夏五千年绵绵不绝的中华文

    明起源于黄河。这里有秦汉遗风、这里有勤劳俭朴的人民,在这片广袤而贫瘠的

    土地上,以顽强的生命力,以聪明才智,创造了许许多不朽的神奇。这片土地赋

    予中华民族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灵魂。

    汽车准时到达,老战友已在车站等候,天水这座古老而又新兴的城市,几十年了

    ,今天终于再度和你握手。变高了、变大了、变美了。还是那穿城而过的渭河,

    不知流淌了多少年、多少代。清澈的河水,两岸绿树如茵。河中倒映着高楼大厦

    ,白云悠悠飘过岸边笔直的高速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这座陇东重镇,历史文化底蕴深厚。透过高楼林立的长街,我仿佛听到行驶于丝

    绸之路上的叮咚驼铃和悠扬的马头琴声,仰看参天古树,似乎领悟到诗仙李白的

    低声吟诵和那落日归巢的飞鸿。步行于街上,看到人们匆忙的身影、坚实的步履

    、自信的表情、时尚的衣着。几十年前积贫积弱的面貌荡然无存。战友告诉我: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这里和全国一样,逐步走向了富裕文明,不仅城市面貌变

    了,你看,两边的山头也披上了绿装,这是国家实行“退耕还林政策的结果”,

    我释然。和战友小酌后,我们便拜谒人类始祖伏羲庙,参观玉泉观,游览城市面

    貌。走在伏羲庙的大道上,这里有着华夏第一庙美誉的神庙,布局大气恢宏,两

    边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国内外的游客熙熙攘攘,接踵擦肩,历朝历代的实物遗存

    比比皆是,与以往看过的其它庙宇相比,可谓是登峰造极。我不知道是当年不同

    朝代、不同民族的执政者是受到哪种文化的影响,还是自己的民族传承。夕阳下

    的玉泉观,还是那样气势宏伟,拾级而上,排排古柏虬枝盘横,观内香烟缭绕,

    暮鼓声声,天外“飞来石”立于山门外,历经数亿年的造化,来到尘世,阅尽人

    间的沧桑。华灯初上,天水又变成了不夜城,大街上、超市里、广场中,红男绿

    女,笑语欢声,舞步轻盈。绿荫下情侣窃语。小商贩吆喝声声……

    天水的文化是古今文明的碰撞,在传承与发展创新上一脉流淌的今天,天水的文

    明是东西方文化的对接。欧亚大陆桥穿境而过,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内容。也许这

    是中华五千年文明生生不绝的根源,或许是未来引领世界和谐共存的新的文明形

    态。

    10月4日早饭后,与战友一同探访老部队,半小时的车程,沿途景色令我目不暇接。绕山而行的狭窄柏油路变成了宽敞的高速公路,两边低矮的土坯房变成了环境

    优美的小区,营房门前的河滩,经过回填整修面貌一新。两岸楼房拔地而起,三

    十年涉水去营房的漫河,架起一座“拥军桥”。

    车辆在营房门前停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钢钻团”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我

    知道这是1983年秋,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同志视察时题写的。这个具有

    光荣革命传统的“红军团”,1933年诞生于安徽金寨县,参加过国内革命战争、

    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青海平叛,对越自卫反击战等,首任团长罗炳

    辉(电影《从奴隶到将军》的原型)带领贫苦的农民子弟求翻身、闹革命,转战

    大半个中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被授予“金刚钻团”。从这里走出数十位将

    军,涌现出“全国爱兵模范”党翻身和无数的战斗功臣。

    经过哨兵通报,所在连队的同志迎接我们。宽敞整洁的营区绿树成排,一座座楼

    房代替了几十年前的简陋房舍,操场上战友们生龙活虎,歌声嘹亮。“听党指挥

    、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大幅标语悬挂在礼堂上方。“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豪迈自信的励志警语,正是“金钢

    钻团”最好的诠释。到达所在的一炮连,战友们已从训练场赶来,一张张稚嫩但

    充满自信的面孔似相识、如故友。三十多年了,我又回到了战友的身边,几年的

    军旅生活,部队的大熔炉锤炼了我们,奠定一生的生活勇气,拥有了享用不完的

    精神食粮,部队生活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戈壁滩上摸爬滚打,抗洪救灾奋战

    激流,老山前线浴血拼搏……一桩桩,一幕幕如同昨日。我相信在这些战友身上

    还会演绎出动人的事迹。我们虽然是两代人,但国防建设、戍边卫国的责任,不

    就是这一代代人薪火相传的吗!红军团已走过了八十多年的光辉历程,“金钢钻

    团”的精神历久不衰、发扬光大。在连史室的展板上,我给战友们讲述一等功臣

    罗军、毛占强、王玉杰老山前线浴血战斗的经历,讲述战友张振林,发明迫击炮

    直射摧毁敌阵地,威震南疆的英雄创举,诠释“瞄准目标,发发命中,压倒敌人

    ,敢于胜利”这一连魂的来历。一块块展板,一件件实物,凝聚着战友们的鲜血

    和生命。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事迹。战友们,今日我们又在

    连队荣誉室里相聚,虽然分布在祖国各地,相信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战友都在

    为家、为国,创造出辉煌的业绩。长眠于南疆的战友,请接受我们的敬礼。在连

    队文化室,我向战友们赠送记述自己在部队生活经历的书籍,赠送丰县书法家张

    道瑞先生按胡耀邦总书记视察部队时所题写的:“发扬金钢钻精神,为四化立新

    功”的书法作品,以及我本人的绘画作品,画面上题款:“力挽狂澜转乾坤,攀

    高追远志凌云,九曲黄河终入海,中国儿女铸军魂”,并现场挥毫写下“中国梦”三个大字,连队回赠我一幅战友们的书法作品“战友情深”,是呀,战友情是

    真挚的。是用鲜血和生命铸成的,是用再多的金钱也换不来的。

    离开红军团,我决定去三十多年前的老连队驻地看一看,驱车20分钟到达崖湾,

    当车辆转弯时,我眼前一亮,当年我们常常在这里候车的大柳树还在,不过它已

    没有当年的枝繁叶茂,粗大的树桩立于路旁,像在专门恭候我这远道而来探望第

    二故乡的老兵。老营房更是让我为之激动,过去的一砖一瓦、每幢房舍都完好地

    座落在这里。老战友告诉我,“从老山凯旋后,一营全部搬到了团部所在地,这

    些营房一直没动,留下几位战士在这里看守。”拾级而上,这是我熟悉的一草一

    木,厨房、猪舍、厕所、一字排开的营房,静止于山腰。当年亲手栽下的桐树,

    已长得枝干硕大、树冠如茵。“这里是我当战士时住的,这里是当班长时住的,

    这里是当排长时住的……”我如数家珍地向老战友介绍着,入伍几年我的足迹踏

    遍了这里的角角落落,这就是我的家。站在操场上,这块当年我和战友们自己动

    手修建的水泥球场,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地坪已经开裂,像出了叫不出名字

    的花花草草,举目远眺,四周的山峦依旧,门外的山泉水还是涓涓流淌,真是:

    离别卅年今探访,景物依旧置身旁。

    不知战友何处去,犹闻嘹亮军号响。

    离开营房,带着意犹未尽的情结,我们去麦积山游览,麦积山是中国佛教四大名

    窟之一,国家五A级景区,始建于公元六世纪后秦,并逐步完整保留至今,是闻名

    世界的艺术宝库,有“东方雕塑馆”的美誉,麦积山风景区占地面积215平方公里

    ,包括麦积山、仙人崖、石门、曲溪四大景区和街亭古镇。五代天水人王仁裕撰

    文说:“麦积山者,北跨清渭,南渐两当,五百里岗峦,麦积处其半,崛起一块

    石,高百万寻,望之团团,如民间积麦之状,故有此名。”麦积山象一颗璀璨的

    明珠,镶嵌在古丝绸之路上,春天一片苍翠,夏日山花烂漫,秋季白云红叶,冬

    天玉树琼枝。颇有四季皆景的南国风光,登上麦积山石窟的“散花楼”俯瞰,方

    圆百里林海茫茫,如诗如画、满目生碧、气势磅礴。历史上虽遭多次地震,火灾

    的破坏,现仍存有佛龛194个,泥塑、石刻造像7800多尊,壁画千余平方,杜甫有

    诗赞曰:“野寺残僧少,山圆细路高。麝香眠石竹,鹦鹉啄金桃。乱水通人过,

    悬崖置屋牢。上方重阁晚,百里见秋毫。”

    陇东之行,虽时间短暂,但在老战友的精心安排下,满载而归,这块承载我人生

    最辉煌时期的故土,将永远装在心中。

    陇东,我还会再来!

    作者:丰县梁寨镇人,凤城镇文化站长,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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