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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笔记 文 / 韩娟

    护 士 笔 记

    韩  娟

    三月二日 凌 晨

    外面的天空还没有发亮,病房里寂静无声,一切都还在沉睡。忽听一声呼救声,是女声,在走廊。

    我觉得我是第一个听到呼救声的,因为我多年出于职业的习惯,对于声音特别敏感,哪怕很细小的声音,也能扑捉到。我马上跑出护士站,想看一下是什么情况,结果走廊里突然寂静无人了,呼救的人呢?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哪间病房?还是我误判了?

    接着值班医生张涛手提听诊器也从值班室走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我正在找呼救的人。有一个陪人跑出来说,好像下11楼去了。

    下11楼了,下11楼干什么?我有点疑惑。难道不是我们12楼的病人?

    张涛犹豫着说可能11楼没有医生,所以跑到12楼来了。

    我马上跑过来对张涛说,不论是哪楼的病人,我们先抢救了再说。

    我俩一出西道楼梯口立即看见了,在从12楼往下下的楼梯上,呼救的人正在拉着一个已经不会动的老妇人在哭泣。我俩二话没说奔下楼去,老妇人偏胖,我俩的力量怎么也拉不动她,看样子呼吸及心跳都已停止,我俩想把她赶快抬上来抢救,没想到竟然没抬动,没想到一个不能配合的人,怎么变得这样沉重,真正的死沉死沉的。有一个围观的女同志,赶忙到12楼叫来两个男同志,我们几个人才手忙脚乱地把老妇人抬到12楼的入口平缓处,立即进行心脏复苏术。

    我和张医生轮流按压,奇迹出现了,张医生用听珍器一听,说有了心跳,心跳恢复了,赶忙抬到病房进行吸氧。吸上氧,建立了静脉通道后,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是我们楼的病号。她是利用楼梯的扶手自杀的。为什么自杀原因还不清楚。

    她女儿一直在哭。在发抖。

    约有两个小时过去,呼吸和心跳都已恢复正常。但还是没有意识。是昏迷还是深睡还不清楚。有待再观察。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中才感到身子有点疲惫,心里却感到莫大的欣慰,挽回了一个生命,我感到才是今早做的最有意义的事。回忆起刚才的突发事件,听到呼救,一下子忘记自我,毫不犹豫地投入抢救。可能我们这些医务工作者工作的全部意义也都在这里: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到了八点钟,主任决定把患者抬去做高压氧。

    再后来,才了解到,患者精神压力大,她有两个孩子都在外地工作。这次生病住院,两个孩子都从外地赶回来看望她,原说今天一早都走,票都在网上买好了,她精神一下子受不住了,不想让孩子们离开,就发生了早上的这个事。

    我不由地感叹,老年人啊,老年人,做这样的傻事怎么像个孩子呢?也可见,人老了,对亲情的依赖,就是个孩子。

    三月八日 深 夜

    晚上11点多我刚接了大夜班,长长走廊里寂静无人。走廊东头大厅中突然有争吵声。我想如果吵得时间不太长,我尽量不去干扰。我也能体谅他们争吵是出于不得已。万不得已,谁在这深夜病房里吵架呢?

    争吵声不断升级,我只好走出护士站去劝架。大厅里没有人,声音是从安全通道的拐角避静处发出来的。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一个高个子男人和一个身姿苗条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女人要求看男人的手机,男人不给,把拿手机的手藏在身后面,死活不给女人看。

    我说,这是医院,大家都休息了,要保持安静,有话好好说。我的出现,使那女人立马放开了男人,把长长的头发甩到脑后去,露出白皙的脸来。右侧脸比左侧脸发红,脸上有鲜红的鼻血,很显然是男人使用了暴力。但女人并没屈服。看上去男人服饰高档,拿手机的手脖上戴着一块高档表,表链好像是金子做成的。女人的服饰也不低俗,以黑色为基调,陪衬的皮肤突出的白净。看样子,俩个人都是来陪病人的。

    女人转身穿过大厅,进入一个病房去洗脸,男人趁势下楼去了。

    他们吵架的原因是男人在偷偷地和另外一个女人通电话,被这个女人发现了。女人要求知道和男人通话的女人是谁,男人死活不承认有这个事。女人要求男人打开手机来看,男人又拒绝打开,所以纠缠在一起。男人急了就使用了暴力。

    等女人洗干净脸,又出来找男人,准备继续纠缠时。我忍不住地在走廊拦住她说:你要冷静。他不想承认,就因为他还很在乎你。包容他才能留住他。你不要太逼他,要给他留一点处理感情的空间。要留有余地,才方便转身。很多时候自己的男人是被自己逼走的。不能得理不让人啊。有时得理也得让人,这叫包容。常言说容人之过得人之心嘛。

    女人愣住了,好像在想我说的话。我马上进一步劝导她,让她回病房休息,明天再说这个事,冷一夜再说。

    女人说要在大厅里坐一会。我松一口气。女人在大厅椅子中坐好,满脸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让女人包容男人呢?”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女性的心胸比男人大呗。”

    三月十二日 晚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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