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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冲走了书包 文 / 丁照清

    周末进城买书,在书店遇到一位妈妈和孩子也在买书,听妈妈和店员的交流中,知道小女孩六岁了,暑假开学上一年级,母亲为孩子买了一年级的语文、数学课本和两本带拼音的课外读物,正要去交钱结账,可小女孩看到货架上的一款新样式的书包,立即跑了过去……

    书包正好放在货架的中层,女孩自己就拿到了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妈妈,我就要这个书包装书。你看多漂亮啊!是吧,妈妈?”

    小女孩边说边要背上书包,非要妈妈买下,妈妈哄着她说“上个星期刚给你买了一个新书包,哪能又要……”女孩不等妈妈说完,就气的噘起小嘴,白了妈妈一眼,大声说“我就要,人家小琪就是这样的书包,你不给我买,我就回家不学习了,这些书我也不学了!不读了!”于是拿着书包就着急地向外走,书也不管了……

    妈妈一把拉回来,女孩又哭又闹,妈妈只好付钱买下书包。苦笑地对店员说“哎,没办法,哄着能学习就行吧,先学学一年级的课程,到开学怕赶不上……”

    看着这一幕,听着女孩的哭声,我的思绪不禁回到我的少年时代,也想起我经历的关于书包的故事。

    记得那是我小学四年级下学期发生的事,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快放暑假了,我们小孩子心里都期盼着,尽管放假时也要进行期末考试,可不像现在一样做很多很多试卷,老师也没有加班加点,我们几乎像平时一样上课、放学,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看书,所以那几天我还从我的语文老师方老师家借了一本书《寄小读者》有空就读几页,虽然有些地方还读不太懂,但我就是喜欢读。

    像往常一样下午放学后,我和三两个好伙伴背着书包回家,大家都感到天还是很热,说到小河边洗洗脸、胳膊、腿等再回家,那时候的小河清澈见底,我们几个说笑着快走到小河边时,突然听到母亲大声喊我“清清啊,你来的正好,你来洗衣,我赶劲去追肥,夜里可能下雨,今儿追上正好……”

    哦,原来是母亲和几个婶婶在这儿洗衣服,弟弟在一边玩水,母亲的话一向就是命令,我答应一声,就挨着母亲蹲下先洗洗脸,问妹妹在那,那时弟弟妹妹都还没到上学年龄,母亲说妹妹跟着父亲去了姑姑家,父亲给姑姑家帮忙做木工活去了;然后母亲交待我一番,说什么看好我弟弟、洗干净衣服、洗完赶紧回家烧开水等等一堆事儿,说完赶紧就走了,我的几个小伙伴后来也都回家了。因为那时候的孩子,放学后都要回到家,帮家里做点事,割草喂猪、照看弟弟妹妹、放羊等等。

    我知道父亲不在家,母亲只能一人去玉米地追肥去了,我洗着衣服,脑子里想到玉米地里母亲一人追肥的场景,又是刨坑,又是抓肥,又是盖土,一定忙的累的挥汗如雨,我不由地加快洗衣速度,我怕书包在河边石头上弄湿了,就让弟弟给我放到离河水稍远一点的沙滩上去,我继续洗衣……

    快洗完时,我才发现弟弟和两个在河边草地上放羊的小孩子玩的热火朝天,原来羊身上的绳子让他们放开了,三只羊儿被他几个追的到处乱跑,弟弟又跑又跳热的一头汗,弟弟本就是一个调皮鬼,我喊他过来洗洗脸,他也不听,我只好去拉住他回到河边给他洗脸,洗完后,端着洗好的衣服,领着弟弟赶紧回家,回到家,马上把衣服晾晒在院中在两棵树间拴好的绳子上,又点火用干树枝烧水把两个热水瓶灌满水,刚想领着弟弟去地里给母亲帮忙,这时父亲用自行车带着妹妹回来了。

    父亲还带回了姑姑包好煮熟的饺子,弟弟赶紧吃起来,父亲说看着天要下雨的样子,姑姑赶紧让他们早吃饭回来了,怕晚了再淋雨。听说母亲去玉米地追肥了,父亲赶紧去帮忙了,我一人看着弟弟妹妹,又开始做晚饭,忙的晕头转向的。

    一会儿弟弟妹妹不知因为什么又打闹哭了,妹妹哭着在院中里追弟弟,弟弟跑着,笑着,吓得院中鸡、鸭、狗等也跟着乱跑乱叫,气的我又大声训斥他们,喊他们进屋来……

    正好这时父母干完活回来了,一看这满院子的鸡飞狗跳场景,大嗓门的母亲立即开嗓“哎呀,我的小祖宗们!要翻天啦!”又把我训斥一番……

    吃完饭时,我还觉得委屈,本想找小伙伴去玩玩,母亲说天要下雨别出去了,在家收拾一下床铺吧,也是,弟弟妹妹把几个床上折腾的也是乱七八糟,母亲和父亲谈论着地里的庄稼长势情况,弟弟妹妹趴在在桌子上用筷子拼搭着玩……

    过一会儿,天也起风了,很凉快,弟弟也玩腻了,用手揉着眼睛说困了,母亲说都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于是大家都上床了……

    夜里下起瓢泼大雨,到天明时一个响雷震醒了我,我也听到隔壁房间弟弟哭起来,一定是被响雷吓的吧。可弟弟哭声越来越大了,天已大亮了,大雨也不下了,只有一点点细小的雨点儿,也该起床了,我立即起床。

    可这时让我大吃一惊的话传来“我把姐姐的书包埋在沙子里了……呜呜……一定让大水冲跑了……”弟弟委屈地哭着,接着“啪”的一声,一定是母亲的巴掌落在弟弟的身上了!弟弟使劲地哭着“我去找……”

    原来弟弟被雷声惊醒后,听到母亲和父亲说下大雨,发大水的话,猛然记起姐姐的书包还在沙滩的细沙里!每次大雨过后,河水都要淹没沙滩的,弟弟有时跟着大人去看过,知道这些常识……

    我赶紧到母亲房间,这才想起昨天在河边洗完衣服只顾着拉住弟弟往家走,把书包忘的干干净净了。原来弟弟在沙滩上玩,突发奇想地在沙滩上用小手挖了一个坑,把书包用细沙盖上了,想一会儿逗我找书包玩,可那时放羊的两个小孩子喊弟弟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弟弟就跑过去,因为弟弟很喜欢小羊的,到我抓他回家时他也把书包忘记了。

    我一听书包不见了,还被河水冲走了,也大哭起来,又想到还有从方老师家借来的书《寄小读者》也在书包里,我才只看了十几页,就和书包一起被大水冲走了!课本没有了,又快考试了,我怎么上学!《寄小读者》冲跑了,我怎么和老师交代!我委屈地大哭特哭,边骂着弟弟……

    一家人乱做一团,我不顾一切地向小河边跑去,父亲也追着我跑,可到了河边,河水真的把两边的沙滩淹没了!看着原本清澈的河流,由于下大雨暴涨的浑浊的河水在奔腾着流向远方,再也不见我书包的踪影!我哭的声嘶力竭……

    父亲拉住我的手,也呆呆地看着河水“哎,这可怎么办?别哭了,清清,总会有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你去给我找回来啊!”我不耐烦地反击着父亲。

    母亲这时也拉着弟弟跑来了,弟弟还在哭着,母亲还在训着,“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什么话都听你的……”弟弟眼泪巴巴地看着我忏悔道,我理也不理他,还在小声哭泣……

    还是母亲一锤子定音“都回去吧,在这站一天也没用!清清,回去我送你去学校给老师说说……”然后把弟弟狠劲拉一把“你也是该上学的人了,以后再不听话,看我不打死你……”

    回家后,母亲立即找出一块画布头,可能是做衣服剩下的吧,说赶紧给我做个书包,再送我去学校,说不能赤手空拳地去上学……

    那时我家里有一台缝纫机,母亲有时买些布料,自己给家人做衣服,母亲做什么事都好强,都很麻利,所以做衣服的技术还是可以的,有时也帮亲戚和邻居做几件。

    不一会儿,母亲就做成了,可惜一本书也没有,我背着个空书包跟着母亲去了学校,学校已上课了,先找到校长,其实我们村子学校规模小,校长和老师们都在一个大办公室办公,母亲向校长说明了情况,校长热情地说他让老师们给我找找旧课本先用,安慰了我们母女几句,其他老师也都说着一些暖心的话……

    方老师去上课了,母亲又在办公室门外等了一会儿,等到下课,带着我找到方老师,母亲说“老师啊,实在对不起你了!我来给你赔礼道歉……”

    方老师一下子没明白过来,看到我背着个空书包含泪站在一边,忙问“兰嫂,这是怎么啦?道什么歉?清清怎么才来上课?发生了什么事?”不等母亲回答,老师又拉着我的手说“清清,别哭了,慢慢说。”我低头小声说“老师,对不起,我借你的书让河水冲跑了,还有我的书包……”

    母亲也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方老师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兰嫂,你赶紧回家忙去吧,回去别再打孩子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让孩子记住就行了;清清先去上课,先和同位看一本书,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我的钢笔先用着,我那本书你就不用管它了,到放假进城时我再买一本来,你没看完就来再借了继续看。”

    母亲听着方老师的话,泪也留下了,忙用手擦掉,谢过老师就回去了。

    后来,老师们给我又找到了课本,又发给我作业本,同学也有借给我铅笔、橡皮,练习本的,中午放学时,我背着书包,开心地回家了。

    后来,方老师把那支钢笔送给我了,说她还有一只;放暑假没几天,方老师到我家,手里拿着一本又买来的《寄小读者》,说让我在假期里读完,不懂的可以在上面用铅笔画上记号,并且还夸奖我爱读书,爱写作文……

    多少年过去了,这件河水冲走了书包的事永远刻在心底,特别是方老师对我的帮助和开导,是我一生的精神食粮;后来当我也站在三尺讲台,成为一名老师后,我对学生也常常是用一颗爱心去耐心地引导和教育孩子们开心快乐地成长……

    是啊,河水冲走了书包,但冲不走人们对知识的敬畏,冲不走孩子们心中的向往,冲不走父母对孩子的殷殷希冀,冲不走老师对孩子们深深的爱意……

    哦,河水冲走了书包,一段简单的岁月,一段难忘的回忆,一种永远的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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